天葬台,真是地如其名,阴冷,漆暗,这个小镇也有4700多的海拔,只有一个发电机,我们的床铺"五脏俱全"地在厨房后一个不通风的空间,晚上吃了一顿满手机油的"厨师"做的满是机油味道的晚餐,肚子已是叫嚣不停,当提出去厕所时,才发现这里似乎没有厕所的概念,头顶月亮,面朝雪山,屁股和土地的近乎零距离接触,你就能说蹲哪儿,哪儿就是NO.1......这晚我们大家有加剧了高原反应,缺氧,轻微CO中毒.....尤其是我,脑撕裂般痛.....以致次日的翻越唐古拉山,如此美丽震撼的雪山景色都无法让我兴奋.到达唐古拉5230的海拔地标,我脑子里似乎有个也是我自己的精灵猛烈地扯击,按住我的脑袋深埋进唐古拉山雪里.......如果前面没有路,或是这里是终点,也许,那个精灵永远不松手了........也怪,一过唐古拉山,当天边透过的一缕阳光突然变成万丈阳光,潇洒狂放而温暖地铺撒向高原土地,心情也豁然明亮起来,我们的车也从拖曳的行走变成了风驰电掣....我们仍然疲倦,但哪怕只微微半睁着眼,想象中的西藏也原原本本的展现在眼前-----纯蓝纯蓝的天,伸手触及的棉花云,藏褐色的高原,顶着雪帽,成群成群的牦牛羊点饰其中,藏獒煞勇地护着主人的宝贝们,藏民总会驻足看着远方的我们经过,憨憨的朝我们挥挥手,耳边风声吹过高昂的藏曲,沿途看到用身体"丈量"的信徒,一步一拜,向着那个他们从生来这个世界就承诺要去的方向,褴褛的衣衫,坚定的顶礼膜拜,虔诚得让人惭愧,因为我们没有信仰........ 
我们一停车,小小藏民会扒到我们车窗,着急着喊着"笔....笔",当他们拿到我们发出的铅笔,那股激动兴奋的快乐让我的心湿了一片.........经过安多,夜宿那曲(赛马英雄的聚集地),我的头依旧爆痛,我全天能说的只有一句话"给我榔头,给我墙,....."
调了瓶糖水,窝头和雁籽陪着和我聊天,过了一个温情的晚上.....
第二天,接着经当雄,往纳木错---西藏第一圣湖------第一眼远远看到纳木错,我们都张大了嘴巴,在同一时刻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乌鸦般"哇!哇!"得叫着.....在这里,再傻瓜的摄影者,用再傻瓜的相机都能拍出完美得不真实的相片...
相机突然捕捉到当地的三个衣着鲜光的少女,她们对我害羞地笑着,我说,想听她们唱山歌,她们就真的慢慢的,唱了起来,清亮的嗓音回荡在纳木错湖边,好象
一直能绕过雪山,沁透湖底,......我的头轻松多了.......
黄昏到了羊八井,4300的海拔,漫天的依旧钻石般的星星,只有我们8个难友泡着羊八井的温泉,没有什么比这更享受了,大怪还看到了流星.....
清晨,头痛已基本没有了,车飞一样奔向拉萨,车里唱起这句"九月里,平凡无聊,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车开到拉萨市内,经过布达拉宫,竟没察觉,比想象中的微型很多,甚至有些失望,藏乞儿都会说英文”I LOVE MONEY,GIVE ME ONE MAO”我撰着毛票,带着失望逃离藏乞们的簇拥……
来到吉日,门口的布告栏贴着各种语言的TIPS,寻友转山的,买装备的,煽情的.....气氛温馨得一塌糊涂.....进进出出的旅者看着我们已辩不出模样的土车和土人,流露出善意的眼神,偶尔有上海人会惊呼"格车子上海股来格!!!"
吉日是不分男女,只看床铺,我们的三位队友分到大间,和不同国家的老外们住一间,老外体味熏得他们只能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避风头,里面的老外无所顾及的弹着GITA,唱着歌,到是让这个小旅店很是有情调..
老刘想帮屋里的一位高原反应很严重的女老外针灸,她吓得连连摆手,还算友好.可气的是,不知啥时冒出个小日本,占了老刘的床位,还哇啦哇啦叫,老刘连比带化,他也不管,我若当时在场,决不会象老刘那么好心肠,他奶奶的把他吧嘎出去.......
沿着柴达木盆地东沿行进着,能见到骆驼压抑沉默地行走在这不见边际的戈壁沙漠,只有大大小小的龙卷风在这里写着生动.黄昏到了格尔木,开始做好次日真正挺进高原的体力准备,却不料车况不佳,直到下午接近黄昏才出发,而青藏线前端近1000公里统统凿开了,基本上是便道,单向道,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车龙,我们很焦急,这一堵,将会堵上至少2个多小时,以后的行程会大受影响,不过,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咱车上的几个专业的SALES真不是新兵,伟哥,老妖,大怪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套瓷儿,就能看着这道兵拉长的砖头脸慢慢松弛,慢慢微笑....就这样一直做通了三段道兵的工作,我们两辆JEEP从长龙的最尾端窜到第一位,又借机送藏兵回驻地,一路开走,我们的跳跃式加塞和"走后门"着实让"长龙"中的很多人骚动起来,怎么说来着,强者才能生存.....虽说是后来一路开来,怎一个爽字了得,可是,到了纳赤台,前面又变道了,下面是湍急的流水,已经看到几辆VW深陷泥潭,由于固执得相信我们改装越野的性能,我们车还是试着趟了过去.....结果自然是越陷越深....水迅速进了车,我急忙跳出来,只站在一个被水环绕的小块儿干地上,大家在岸边焦急的催促我和雁籽脱鞋,赤脚趟水,赶紧跳上岸,时间不等人,我必须立即上岸,否则,车没法移位,水越来越急,我瞧了瞧昏暗的天,哆嗦着,咬咬牙,脱了鞋袜,趟进冰冷刺骨的湍水里,这种钻心钻骨的冷现在都记忆犹新我们上来后,男生们开始不断地发动着这两辆JEEP,试着冲上40度的滩,一辆冲上来了,可另外一辆4缸的,没有足够动力,只能靠前一辆牵引上来,而前一辆车只有很窄的车道,垫石,调向...也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周围早已没了一辆车,放眼望去,黑幕下只有我们两辆车引擎不断的挣扎声和着水流声,和我们不断的绝望的加油声在回荡...当车被脱上来的一瞬间,我们狂喜雀跃,甚至有些喜泣......然而,大家都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用衣服将车里的水一点点挤出,再上路,已经晚7点多,近300公里的翻山路,我们不寒而栗,要知道翻昆仑山,过五道梁,是青藏线的最艰苦的一段,在五道梁夜宿(4700多的海拔),更是避之不急......
虽然是以非常疲惫地状态开始这段艰苦的翻山路,但我们自己也没想到我们还是一直开了八个多小时撑到凌晨3:00开到了五道梁....在一个停车夜宿站找到8个铺位,睡下后,大家都出现了高原反应,雁籽大叫着不行,感觉要晕厥休克,我能听见雁籽的求救,但我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坐起来,身体是冷的僵的,没有氧气和呼吸的脑子是几乎不能支配我的意念,幸亏是窝窝头拿出巧克力,雁籽才慢慢恢复.......老刘血压急剧升高,猛吃降压药.....还好大家都挺过后半夜,到了早上9点,我们将格尔木打包的米饭用水煮开,就着榨菜,边吃边透着淅淅沥沥的雪花看着雪山,大家喘着气,顶者爆裂的脑子,逗着乐子,我对那天早晨有着很清晰的黑白色的记忆---那间黑糊糊的小房间,大家苍白的笑脸,近在门口的雪山的白雪,白白的米饭,每个人眼睛里闪着光的黑色眸子.......顶着冰雹,雨雪,沿着可可西里东侧,经过沱沱河,长江源头,大家沉默着欣赏两边的雪山....一直到雁石坪-
写于2002 年10月行程结束,经过3天两夜蜷缩于从拉萨至西宁的卧铺巴士,饱闻藏民"酥香"后,开始纪念,不能停止....凌晨3点我现在正在西宁一个热闹街角的招待所里边吃着喷香的孜然肉饼,喝着暖暖的羊肉汤,边收着久违的鸟邮件,海绵质的心逐渐收缩成原本的石质,这西北的天好的时候,真TMD好...偶尔抬起头,感觉90%的概率路人都会用带笑的眼神漂我几眼,我知道不是我梦想的他们无法抗拒的中原江南美女的吸引力,而是我一身半江南乞丐游士的装扮,加上一脸高原反应出来的豆豆疤疤,又隐约透露的中原非丑女的气质,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此地没有的另类明星气质.这也许就是此行的第一个见到的成果-----被注意和被忽略,都是胜利地存在......九月初就来了北京,好容易抽出了空闲,想和大家伙儿乐乐,老马这根线没连上,就作罢了,后去了承德和内蒙塞罕坝大草原,一路漫山的红绿黄就这么点燃了我的兴奋点,直到中秋节前一天,我不得不恋恋不舍的先期返回,到上海机场时已是凌晨12:30,正是上海旅游狂欢节开始的时间,ANNIE兴奋地叫到"GO GO...HAPPY 去"我可是在心里开始抑制不住地疯叫道"珠穆郎玛...我来了
....."到家里狂欢着整理着西藏行的行李直到4:00AM,睡了2小时,跟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说了声拜拜,就赶往人民广场,两辆改装后的切诺基越野味儿十足的等在那儿,从现在起的二十多天,我们要开着他从湿热的上海开往喜马拉雅南麓的那座心目中的最高峰.....一路高速换国道,经过温存静致的江南平原,丘陵,干黄枯瘠的陕南高坡,秦巴山地,顺着黄河,渭河向西,华山,秦岭,太白等一一被我们从若干年前的书本里一一定格出来,我一路发的感慨诸如"黄河怎么那么黄""高速边上怎么会有老农卖苹果""窑洞是人住的吗""驴也能耕田?"把我的智商急剧拉至白痴级别..吃着郑州烩面,兰州拉面,西安羊肉泡馍,和路边不知名的浑浊小吃来到了青藏高原的东北- 西宁,青藏线的起点.海拔两千多米才开始被称为高原,西宁出来,来到塔尔寺(黄教六庙之一),经日月山(文成公主入藏之地),直抵青海湖边开始扎营,说实在的,伟哥真不是盖的,黑黢黢的伸手不见十指的没路的"路上"居然凭着去年开来的感觉,整整好好地找到湖边,不远处就是鸟岛自然保护区,隐隐能看到人字形的大雁在飞,天早已黑下来,却看见红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露着脸,怎么也掉不下去,虽然温度在0度以下,在睡袋里抖的厉害,但耳朵贴在土地上,能感觉地下的那些生灵在活跃着,和着水声和鹅,羊,犬吠声,看着二十年没看到的钻石搬的星星,已经有一种满足地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此时居然有一颗很长的彩色流星被我们碰到,大家激动得无语许愿......很早,就被空旷高昂的鸟声叫醒,透过帐篷的丝许晨光,我第一次在这种时间从脑袋里升腾起一个词--希望,出了帐篷,才发现我们居然在一个巨大的白塔马尼堆边扎的营,鱼肚白下的马尼堆飘满了经幡,成群的鸟尽享她们的乐园,我们注定就是过客.....
2002年的9月是一个MILESTONE,我集中在这个时间爆发我的疯狂,冲动,贪婪,卑微,彻底释放积聚体内的悲伤,紧张,苦痛和所有不合适宜的杂念,也集中在这个时间给自己的将来作了洗礼,将我的重归零变成了一个仪式,一个行进中的仪式,一个反复在证明中否定再证明再否定直到我被找到的推导过程..............是的....西藏...是我前世的心结,是我不敢也不能轻易触及的领域, 如果我的世俗嗜欲不能让我任意和谐地自由游走在这个纯净的土地,就想不如变成一把匕首,插身于她的深腹,等待万年后被她的埋葬和蚀化而变成她的一部分,可以生生世世仰望那片纯净的蓝天,象注视情人,注视母亲,注视孩子,注视神灵一样注视她,赎去孽缘..........----因为不可能,所以我的赎罪忏悔总是来回游弋在触摸不到的灰色层带,于是给了自己一个出走的理由,给了自己一个脱离现实生活借口,给了病入膏肓的自己一个寻找重生的机会,给了被别人或是漫骂切齿,或是惊诧景仰的十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