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3个小时的长谈

这是一个阴郁潮湿,让人伤感无力的一天,从来没有在TORONTO经历过一整天的大雨,一双脚一直浸在湿湿的鞋里极其不适地蜷在办公桌边,总有很不舒畅的感觉,这种直觉一直到MOLLY一个电话打来,原来是有冥冥中的不顺,说,沈爸昨晚突然中风,现在在医院里住院观察.....我在呆了几秒钟的瞬间,手脚冰凉地打给了Su,刚接通,就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在略微询问和安慰了几句后, 她无法自制地抽泣起来,不能言语.......

下班后, 手忙脚乱地买了几盒盖浇饭,匆匆忙忙地走进医院,在踏进14094病房的一刻,我竟然举步为艰.....当我经过床帘,看着病床上的沈爸无比虚弱苍白地躺在那里,心里就突然被堵起来了,沈爸看到我进来,缓慢举起插着针管的手,向我挥着,我赶紧过去抓住他的手,说," 还不错啊, 手很有力量啊...." 沈爸很僵硬地笑着,有些吃力地说,"这个手....现在.....活动地....很好了..." 他尽力地移动着右臂.......
我赶紧把饭拿出来, 沈妈就开始忙着调整床位......

我和SU到GUEST ROOM里, SU一脸的愁容, 讲到老妈从昨天晚上事情发生,满世界地打电话求助, 幸亏RALPH打911叫了救护车,老妈在医院彻夜陪伴,一直到今天晚上,滴米未进, 半眼未合,一心一意地照顾沈爸.....说着,就又红了眼圈, .....

SU硬是把老妈拽回家了, 我就坐在沈爸床边......我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这种经历,这种在病床边注视和陪伴一个病人,而眼前的这个病人是我少时闺蜜的父亲, 是单位里严肃不苟言笑的领导, 是那个被沈妈宠爱的固执老头儿......这一涌而来的角色和形象让我不能再去注视......

沈爸精神确是极好, 从SU她们走的那一刻, 开始微弱地述说,清晰地回忆,一直没有停止, 我不能抓住或跟上他的每个字,但是,听懂了他的每段快乐和骄傲, 他有些沉醉在这些过往的过程中, 中间我的一些插话,他似乎没有感觉到.......

讲了些什么.....

讲了英语班的几个同学,谁谁是投资移民,做什么生意,

讲了前年我们去加东的, 去大瀑布, 一路的美好回忆

讲了新房的装修灵感,装修风格,自豪于同事朋友的认同...

讲了没有我们这些小朋友, 他们没有决心在这里生活下去,因为唯一的宝贝女儿去了NEW YORK.....

最后讲到沈妈应该休息,她太累了.....

SU来了, DAN也来了, 我也该走了, 沈爸说, 跟我说了这么长的时间, 很高兴.......

我看看钟, 10点半, 三个多小时...

三个小时的回忆和诉说应该是一剂良药.....

三个小时对于我来说, 不容易挤出来,

但用在病人, 老人,亲人身上,没有任何不可能.......

希望他快些好起来...